我对打牌是不喜欢的，要从读小学开始。

读小学的时候，父亲去烟叶站卖烟，把卖烟的钱输了，家也不回，坐着大巴车出去打工去了，就是因为打牌。

因为打牌，他们吵过很多架。打输了吵架，打赢了也吵架。父亲老是把该干正事的钱拿去打牌；比如这钱是拿来买猪的，打牌输了，这时候吵架就是难免的。但他还很凶，吵架你也是吵不赢的，吵急了还能打你。而打牌赢了也会吵架，是因为他会把赢的钱放在身上，当作根子，等着下一次打牌用，想着赚个大的。他丝毫没想到欠谁的钱忘记还了之类的。

那时候炸金花是他最爱，不管是五块的底，还是十块，他都敢上，只要兜里有钱；他一点都不心疼这钱是他昨天冒雨帮人划了一天的土赚来的。只要一有场合，他就上，打赢了不下场；打输了借钱接着打，以至于大家都爱跟他打牌，也都喜欢到我家里来打牌。

他们打牌时，我就站在父亲后面看。炸金花倒是不难，很容易就懂，每每看着父亲跟了几把的牌又放弃后，我就知道跟出去的钱收不回来了。我害怕他输了；害怕他输了后又要吵架。每当顶峰对局的时候，我就希望开牌那一刻，我父亲的牌比他大。但父亲总是不愿意我们站在他身后，说是挡住了牌运，特别是当他输了几把的时候。

现在父亲老了，虽然还是很爱打牌，但是却克制多了。只会和街上的老人打打点子牌，我看不懂，但输赢不大。

今年过年，那种害怕家人打牌输了的感觉又回来了。倒不是我父亲，而是王二。王二也喜欢打牌，但是兜里却没钱，或者是只有几百块钱；而这钱是留着吃酒，留着干正事的。但王二喜欢打牌，经不住别人怂恿，就上了。他们打得挺大的，一把下来几百块钱的输赢。我站在旁边看，像极了小时我站在父亲旁边一样，我不希望他输，我怕他输完了以后又要吵架，他还有两个孩子等他买过年烟花呢。

人为什么要打牌，我不知道；但我知道，王二的孩子正在旁边看着。